我叫Snow,墨水说雪花是冬季唯一的行人,我信了,就真的爱上无缘无故的走路,像一只流浪的猫寻找自己所有的远方。
我叫墨水,Snow说墨水是蓝天透过了很厚的空气留下的眼泪。我听了,感觉到潮湿的空气细致的划过脸庞。
墨水有一头因为凌乱而显得忧伤的长发,头发和人一样不会矫揉造作。摸着他毛茸茸的头发我常会怀疑这是不是另一只在路上的猫。
Snow有一双关注黑夜多于白天的眼睛,目光深处潜流暗涌。看着她透明的隐形眼镜我总想知道这是不是凝固的没有流出的泪水。
SNOW.墨水
冬季,任何动物经过雪地都需要更加强大。这是一个因为有雪而独特的季节。
Snow,雪。墨水说这是一个美妙到无法叙述的词汇,可我觉得仅仅是一个没有足够智慧和阳光相处的灵魂。不依附阳光生存的东西很多,比如说夜晚。夜的任何一段黑暗里我都是饥饿的,我寻找名字叫电影的饼干填充自己。墨水说电影是一种逃避,在瞬间将人带向远方。我不知道怎样想这个害怕我孤独的孩子解释电影提供的不是距离,所以我很快乐。
我说我快乐的恍恍惚惚,墨水却说我寂寞的一塌糊涂。我不会辩解,我笨口拙舌,真的。考电影学院的时候我混在会各种表演的人群里,安静的姿态让我丢掉了在导演系做梦的机会。有一个成语是妙不可言,不言语很多情况下本身就是一种美妙。我就曾经读过一段安静的使我颤抖的文字。
“我在床上坐下来,不再留意床单上的皱褶,也不再为歪在床上的枕头感到绝望。这是一个不在乎有没有阳光的干燥的凌晨,正在独自听唱片的我却以为我正在巷子里走着。”
墨水也喜欢坐在床上听唱片,音乐使他沉浸在一种虔诚的热情中。他喜欢Harem,他在磨砂玻璃般的女声吟唱中听到了原始的哭诉,哀告,抚摸和祈祷。可我害怕这些与灵魂纠缠不休的东西。我常想我就是那种需要攥着大把大把安全感的孩子,因为墨水总说面对生活我不够敏锐。我甚至察觉不到冬天的到来。不过今冬的雪大到让人怀疑天空早已筋疲力尽,这个冬天注定难以忽略。
下大雪的那天我想给墨水一个惊喜。整瓶的天蓝墨水被我注入手中的雪球,我幻想可以变出一团漂亮的冰蓝色雪球睡在我的掌心我得意的捧给墨水看告诉他Snow和墨水抱在了一起而他一定会惊奇的翘起嘴角翘成这个雪天最艳丽的蔷薇花。可是,雪球溶化了。我看着冰蓝色的液体顺着掌纹流淌我说雪,你怎么哭了。这一切又被我搞得脏兮兮的,典型的弄巧成拙。傻傻的摊着掌心看起来一定沮丧极了,我开始怀疑在感情中我是不知不觉的破坏者。
墨水,知道吗。一直都觉得我们很像笑脸是S极背影是N极的两块磁铁背对背各自为战。明媚的S极告诉每一个身边的人我们有多快乐,可是彼此却只能受到对方 N极的斥力。我坚持着不动想要默数9声突然转身变出一张最灿烂的笑脸,我偷偷的对自己说我要用它温暖你落寞的背影。1,2,3……,9,快乐的回头,一片空白,笑容僵硬的贴在了我的脸上。
你走了。
或许9秒钟真的太长了,两个磁体的N极互相排斥,最简单的物理知识。所以你没有等到我的笑脸而我竟然也丢失了你的背影。
可是,墨水。还记得你曾说过9是一个代表长久的数字。我说长久?多美妙。
原来我真的笨手笨脚,这个多雪的冬季我甚至找不到办法向墨水证明我并不是一个忧郁的孩子。我冰冷的手脏了,仿佛是和我无关的什么东西。
春季:迷人的春天迟到了。你准备为我哭泣吧。
墨水。Snow说这个奇怪的名字和我有默契。可我总觉得这仅仅是一个可以随时滑落在黑暗中的词汇。Snow常常在夜晚轻轻柔柔的叫我,声音像黑丝绒一样。
“墨水,这首歌曲前半句是孤独人在寻找自己的……,我猜测会是安慰,可是歌曲里唱的却是定位。”
“墨水,今天在街头看到高高的黑色广告牌‘天堂酒吧’,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天堂。”
“墨水,2001年的1元硬币边缘比95年版本的多了RMB刻样,真好。”
这些话是罂粟花,缱倦的口吻淡淡的感伤将我溶化在她情绪的意境里,而我是一个闯入者。闯入,难以抗拒的词汇。
春天已经闯入我的生活并以它独有的清爽让我魂不守舍。可我不知道它怎样闯进Snow的世界。“窗玻璃慢慢蓝/窗玻璃慢慢黑/梳妆台上/唯一的一朵栀子花/已芬芳的有些疲倦”Snow喜欢的诗句。它让我觉得属于Snow的春天迟到了。我担心太长的冬季会让她疲倦不堪。
Snow说过我的画笔像永远不会死亡的上帝涂抹着这个世界。这个春天我们牵手去涂鸦,我多想她能够在自然中找到第一抹绿色。可是当我发现她一直仰望天空时我听到自己的心沉下去的声音。天上是不会有绿色的。
“墨水,试飞的鸽子像在荡秋千,属于天空的灵魂,我觉得它好蓝。”
Snow盯着鸽子的眼睛而我盯着她装着蓝鸽子的眼睛。我记得我曾告诉Snow她让我想起无脚鸟的传说。“世界上有一种鸟是没有脚的,它只能够一直的飞呀飞,飞的累了就睡在风中。这种鸟一辈子只着地一次,就是死亡的时候。”Snow却说有一种荆棘鸟,它们只有将胸膛撞向荆棘的尖刺时才能唱出最绚丽的歌声。她说这些话时的平静让我的心狠狠的疼了起来。Snow你这个敏感的孩子,什么时候才可以一切都好。
在魂不守舍的我的春季,我看着Snow目光深处的蓝鸽子,发现荆棘鸟有着庞大的寂寞,在生活的未知里只身往返。
在Snow迟到的春季,我的油画布背景是黑色,一只蓝鸽子长着Snow的眼睛在夜里荡来荡去。
夏季:你在夏天的快乐,让我甘愿接受平凡的生活。
一
200摄氏度的高温下墨水的头发结束了凌乱的年代,变直的长发流泄着让我目眩的笑容。直发的墨水洋溢着青草的味道,毫不矫情。我感觉到自己看着它的目光小心翼翼,仿佛他头发里流淌着汽油。我买到了深邃冰蓝色的隐形眼镜,墨水夸张的叫嚷着太蓝了太蓝了恐怕天空都会自惭形秽,可我知道天空的蓝色明媚博爱,而我的蓝色只是井底之蛙般的美丽。我决定我要继续顶着我的透明镜片走过夏天,用墨水喜欢的快乐的姿态。因为这个夏天快结束时墨水就要顶着他的直发离开了,离开这个有雪天的城市。
二
Snow陪我去烫直头发,她看我的目光中藏着树根,一定有什么东西正在思维里迅速成长。她说直发的我比较善良,我看着她笑的有些狡黠的面孔发呆。我多希望这样的快乐可以锁进保险箱,不,是保鲜箱。她新买的冰蓝色眼睛被我用橙色棉布包裹的严严密密。我一本正经的说Snow这是阳光的味道我要埋葬你的冰蓝色带走你的寂寞。Snow笑的像一排音符摇摇晃晃。
我想这一切真好。Snow从冬天一跃进入夏天。
虽然,这个夏天结束了,就没有人在我身边揉乱我的头发,说我是毛茸茸的动物了。
三
我曾说过16岁我和墨水开始练习与夜晚相处,可我没想到20岁我却要开始练习与自己相处。这很像一句经典台词---------我猜中了这个故事的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这个夏季过的真快。墨水终归是要离开了。我告诉自己我并不忧伤。他很像汤姆汉克斯。“有一天我想跑步,于是我就开始跑步……我跑到了东海岸。我问我自己为什么不跑到西海岸呢,于是我就跑到了西海岸……有一天我不想跑了,于是就回家了。”唯一不同的是,墨水可以在他心爱的美院校园里跑步了。
墨水说初秋的星空很美。“人类具有可以仰望的高贵面孔/能让他的眼睛仰望星空”墨水喜欢的诗句,我知道他想让我懂得一个人的夜晚也可以很明亮。我答应墨水一定会在秋季第一天仰望星空。我说墨水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每颗星星都受不了我的目光躲起来。
墨水认真的陪我看了夏末的电影,片尾的女主角给自己深爱但已离去的朋友打电话,拨到最后一个号码却停手了。她自己沙哑着声音演起戏来: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家。请留下您的口信或者联系方式,稍候我会与您联系,谢谢,再见。
女主人公放下话筒的时候,我看到墨水的眼泪流了下来。
墨水,你这个傻气的孩子。你常对我说的,那是虚构的,那只是电影。
只是电影罢了……
四
Snow没有声音只会在明媚的夜晚调转方向
要是冬季冰冻太久她会等待晴天守候放飞的希望
求助的表情像一匹保留着思维的马不爱这个世界尘土飞扬
墨迹斑斑的油画布表达黑暗只会雪上加霜
水被温度改变容颜蒸腾着自由的狂像
一些人走出雪天开始高飞于季节之上
定立的偶然姿态是蓝森林独自开放
快看画笔下的鸽子踏着天空的脸顺时针疾飞
乐趣是它身上涂抹的橙色阳光
不是冰蓝色汪洋
再也不是寂寞血液冰蓝
流淌在鸽背上的是橙色棉布包裹的翅膀
泪水也荡来荡去丧失了忧伤
Snow最后遗留给我的文字安静的躺在一盏玻璃灯里,快乐的口吻,复杂的气息。一遍遍读着文字直到眼前都是她的影子。Snow在暗地网站前寂寞的背影,Snow在夜晚软软叫我名字的声音,Snow说起荆棘鸟时安静的神情,Snow在我流泪时假装忙碌的身影。Snow说过,墨水是蓝天透过了很厚的空气留下的眼泪,我现在终于明白原来这个名字和我真的有默契。飞机升空时,我的泪水也肆无忌弹的滑落在城市上方。
一片模糊中,我想起了Snow转身离开时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么灿烂的笑脸。对不起,Snow,第一次,我没有感染你的笑容。
秋季:橙色季节,收获一个人的美丽。
16岁张国荣唱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天空海阔要作最坚强的泡沫。我说墨水我不想落入任何一种期待。
17岁冷血动物唱我发现我一直在我自己手中拿着的网子里,它像我的记忆可我的记忆不在这里。我说墨水总有一些东西我们无法拒绝也无法咀嚼。
18岁朴树唱我们都是很柔软的动物活在壳里发誓抵抗,最后不过丢盔弃甲慢慢的顺从。我说墨水我只想早上沉甸甸的醒过来。
19岁本多Ruru唱每一个人都有很多面站在不同人面前,微笑瞒过了多少眼连自己都难分辨,然而青春是那么有限转眼就剩下一点点。我说墨水微笑是一些东西对我的雕琢我想在生活里做一个付出了成本的人。
20岁我坐在床上沐浴着橙色阳光听叶蓓演绎蓝色。
淡色的嘴唇还在笑/垂落的眼眸还在眨/你也许还会漂很久/让天空变成海蓝色/我曾听见过/远处的歌唱/很旧很旧的风在天上/我轻轻的转向你/秋天快来了/你也许还会漂很久/让天空变成自由的/
我说墨水这一次我感觉到秋天来了,你看,没有墨水的Snow变得敏锐了。
我说墨水分开的时候我终于转身给了你我最灿烂的笑脸我最美的S极这一次你没走你真的没走我看到你的背影了。
我说墨水我一个人又看了夏末的电影我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的台词我说得比她更好听。
“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家。请留下您的口信或者联系方式,稍后我会与您联系,谢谢,再见。”
墨水,你总是不在家。
墨水不知道我在这个季节爱上了橙色。
就如同我不知道墨水在美院的跑道飞过一个季节的姿态像不像蓝鸽子。
墨水不知道这个季节的第一天是阴天,听话的孩子仰望星空却不知道星星都藏在了什么地方。
就如同我不知道墨水有没有看懂我遗留给他的玻璃灯里最后的文字。每句话的第一个字连读,是我沉甸甸的牵挂。
Snow……要……求……墨……水……一……定……快……乐……不……再……流……泪
只是至少,我知道这盏灯会代替我陪伴墨水度过每一个明亮的夜晚。